可可饼干渣

人生若只入初见(下)

深爱的太太关注了我,我旋转跳跃闭眼爆炸----然后激动地更了文。
讲个鬼故事:这篇be了。(你。

大寒

微草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迎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春节假期。

作为总冠军常备候选强队,微草进军季后赛是毫无疑问的。全员照例去撸串庆祝,吃完后三两作伴,各回各家。
王杰希提出想要消消食,方士谦说好,然后把他又往人行道里面挤了挤。

王杰希奇怪地扭头看了看他,然后看到不远处机动车道上飞驰而过的一辆辆汽车,眼神对上方士谦笑盈盈的眼睛,也无声地笑了。

b市刚刚下过雪,虽然气温不足以留住刚刚堆积了一点的雪花,但雪后的空气清新微潮,滋润了b市人民常年饱受雾霾伤害的肺叶和心灵。王杰希望着呼出的白气飘入虚空,感受着身边人若即若离的暖意,心情雀跃。

“杰希啊,我想,我这个赛季结束,如果能拿上冠军,我就退了。”

王杰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有点诧异地扭头,发现方士谦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和自己并肩而行,而是在身后几步的地方,局促地搓着手。

他神色不安,小心翼翼地暗自观察王杰希的表情----

那是有点茫然不解,又有点吃惊责备的。

由于这个消息太过突然,王杰希根本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也犯不着掩饰----他盯着方士谦,看他紧张不安,他说的是“我想,如果能,拿上”,----他的一丁点火气突然就消了。

“哦。”于是他说,然后又觉得不大对劲,又补充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回吃惊又茫然的人变成了方士谦,他三步并两步赶上去:“真的?……不是,你不问问为什么?”

王杰希目光扫了一眼身边快速靠近的大猴:“你小心点儿别摔了哎!地上有冰!”说着伸手扶了一把大猴的胳膊----羽绒服软软的,里面包裹的胳膊硬硬的全是骨头----这双胳膊经常把自己抱着勒得生疼:“什么真的不真的……我这么说了,还能有假?我理解你的决定----你觉得你现在状态下滑,不知能为微草再做多少贡献,袁柏清又和队伍磨合的差不多了,新人需要时间适应正式比赛的环境,利用季后赛加夏休的时间无疑是最好的……所以……”

方士谦默默地听着身边人讲话,轻而易举地道出了他心里所有的斟酌考量,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每当王杰希能准确地说出他的想法,或者未卜先知地配合他的每步操作,他都感觉到被这个神奇的男人深深地理解着,或者说,爱着。

“嗯,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方士谦笑着,摸了摸鼻子,“而且我想,等我退了,我就把咱俩的事儿,告诉我爸妈。”

王杰希睁大眼睛瞪着他----这回他是真的吃惊了,他从来没想过两个人从微草队伍中分开后该怎么办,或者从来不敢想,毕竟他们的爱太特殊,不一定能被家人接受,他总想着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方士谦早就做好了把他列入未来计划的打算。

方士谦又解释:“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冒险很莽撞,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觉得我们俩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应该被家人所知道,而且……”而且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我不想把你藏着掖着,受尽委屈。

“没关系,”王杰希突然坚定地说,“没关系的士谦,我说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什么时候。”

方士谦有些惊讶地看着温柔微笑的王杰希。

“我……我不觉得莽撞,甚至觉得很开心,”王杰希靠近,一手拂上方士谦的脸,“谢谢你,谢谢你决定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冒险。”

方士谦突然觉得眼眶湿了,他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上赛季输给了蓝雨他没哭,决定参加电竞母亲哭喊着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他也没哭,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坚强,仿佛都被王杰希轻轻一拂吹散了,心中熨烫。

王杰希手又调皮地一转,揪了下方士谦的脸皮:“况且……日子是我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又怕旁人说什么呢?”

方士谦忽然就笑了,是啊,日子是我们的,又怕旁人说什么呢,自己最初决定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就想好了吗?眼前人是心上人,心上人是枕边人,过着与他同眠的日子,看着与他一起迎来的朝阳,有什么可怕的呢。

在这个雪后的冬夜,方士谦突然变得飘飘然起来。

反正----天高地远,来日方长。

雨水

春天悄然而至。让王杰希突然感受到的是,天上飘下来的不是雪花或者小冰渣,而是细腻的雨水了。

不过王杰希并不觉得轻松,自打方士谦挑明了他要向爸妈坦白,他就一心想着自己该怎么过父母这关----他刚从父母家出来,脸色很不好看。他没带伞,不大的雨也打不湿他的头发,他磨磨蹭蹭,想散散步,消解一下心中的愤懑。

按林杰的话说,王杰希是一个“想法出其不意,生活脚踏实地”的人,王杰希也从没让恩师失望,他凭借着这份“脚踏实地”让微草绝地反击,迈上巅峰,也让自己涅槃重生,击碎了所有来自内在或外界的质疑。

可是这份“脚踏实地”,却不能让自己的父母接受自己真心的爱人。

王杰希很郁闷。

王父王母并没有第一时间暴跳如雷,但也没有太多认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们都太了解王杰希的秉性----做出这样出格的事,绝不是儿子的一时兴起,他选择对他们坦然,多半是已经下定决心。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促膝长谈,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王杰希扯掉自己的围巾,鱼贯而入的寒风惊醒了他的神经,他开始思考----我是不是选错了切入点?

于是半小时后,王杰希抵达了王爷爷的四合院门口。

初春时节,冬天的寒意还未褪去,老人们都不太愿意在屋外待着,眼下胡同里四下无人,道路上却洒满没有及时清扫的鞭炮屑,小院子门前三三两两的摆放着去年枯萎的盆栽,更添萧瑟。

----这条平时安熟的路,此刻走来却万分紧张。

等他好容易走到了爷爷家门口,手心竟汗得微潮。

小满当然不在院子里,王杰希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屋子里老旧的气味让王杰希安心,毕竟这是他童年最熟悉的味道,彼时王奶奶还在世,最疼她的小孙孙,当年家里年能同意王杰希退学出来打电竞,也是多亏了王奶奶对他的宠爱有加----

“反正咱们家也不愁吃穿,就让小杰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嘛!从前我们都没条件,现在孩子难得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要阻止他呢?”王奶奶窝心的一席话还萦绕在王杰希耳畔,可是那个最宠爱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转过一个弯,来到爷爷奶奶的卧室,却看到爷爷好像正在等他似的,抱着小满对着房门王杰希进来的方向,似笑非笑。

王杰希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爷爷。”他僵硬地说。

“嗯,我在等你,”王爷爷回答,示意王杰希坐下,“你爸妈给我打过电话了,叫我劝劝你。”

“……”

王爷爷抚摸小满的手不停,王杰希不做声,房间里只剩下猫咪满足的咕噜声:“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会劝你吗?”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即使爸妈不同意,我也没有改弦易辙的打算。”

“哈哈哈哈哈!”王爷爷突然大笑出声,把王杰希和小满都下了一跳,“不愧是我孙子!当年啊,我跟你奶奶也是,家里人都不同意,就因为她出身不好。不就是地主吗?你看我们公社那么多女青年,就她念过书,多聪明!谁都比不上啊……”王爷爷说着,眼里溢出温柔的暖意。

“啊?您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闻言王爷爷突然严厉地看向王杰希,“你自己刚才不是还说已经打定主意了?这就要打退堂鼓?”

“不是啊我……”王杰希一时语无伦次。

“没事儿,”王爷爷看着孙儿慌张失措的样子,继而宽容的笑了,“你爸妈那边我会帮你去说,你就不用担心了。小方是个好孩子,你俩要互相担待。再说了,就跟隔壁那李老太说的一样,我这可是多了个孙子呐!”

王杰希有点儿蒙,仿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样,而后倏然一个机灵,醍醐灌顶般的,笑了:“谢谢……谢谢爷爷。”

王爷爷笑而不语。床头王爷爷王奶奶年轻时的合影,奶奶的眼神好像金色的阳光笼罩在床前二人的身上。

清明

细软的春风拨动柳条,划过春水,托起雀儿的翅膀,停在冷硬的石碑前。

王杰希还没告诉方士谦他已经跟家人谈过了的事儿,他不想给他太多压力,今天陪王爷爷来给奶奶扫墓,他还特地叮嘱过爷爷要保密。

王爷爷半蹲着,手脚麻利的清扫自己老伴儿的一方碑位,从善如流,王杰希和方士谦却有点儿笨拙地傻站着,不知从何下手。

公墓里除了王杰希一行三人,还有不少别的来看望亡者的人们,他们的表示或悲或喜,却都少不了怀念与惋惜,气氛难免有些悲戚。

想到这里,王杰希慢慢挪到方士谦那边去,他显得有些木呐,方士谦家里老人都健在,显然没有经历过眼下这种场面:“哎。”王杰希唤他。

“啊?我就是有点儿陌生,不是困了,真不是……”方士谦急忙解释。

“噗,”王杰希笑,“没事儿,等会儿回去再睡会儿。不好意思啊,这么早把你叫来。”

“没关系,”方士谦摸摸鼻子,“能见到你奶奶,我挺高兴的,”他看着碑上老人慈眉善目的照片,“你跟你奶奶,嗯,长得挺像。”

“嗯……”王杰希沉吟片刻,“其实我当年能来微草,多亏了我奶奶。”

方士谦偏头看着他,示意他“我在听,继续说下去”。

“我家一心想让我考学,所以我决定退学的时候爸妈反应挺大的,”王杰希一顿,仿佛在回忆从前的困难,“后来我奶奶说,‘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爸妈才勉强同意。”

“嗯。”方士谦低低地答应,捏紧了王杰希的手,表达安慰。

“我没事。”王杰希冲他笑,“虽然奶奶不在了,但是我知道,无论何时,她一定会像一直以来那样支持我,从不改变。”

方士谦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爷蹲在碑前,听着身后两个年轻人的对话,看着眼前爱人的照片,回忆起从前他,王奶奶,还有小王杰希一起渡过的熠熠生辉的每一天,遥远又近在咫尺,安静地想着:蓉儿啊,我们老了,我们的小杰,长大了啊。

夏至

王杰希从床上醒来。

夺冠时沸腾的欢呼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可关于捧起奖杯,戴上戒指,召开发布会的记忆却都是模糊的,他只记得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他的爱人贴上他的耳畔:“我明天就去跟我爸妈说,然后就跟你求婚。杰希,等我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边的床上没有人。

听了方士谦的话后,除了感动,王杰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两个大男人结什么婚,现在我国又不承认同性婚姻,这个人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着调的。

新闻发布会上,方士谦宣布退役,防风和冬虫夏草由袁柏清继续使用。治疗之神刚即位就隐退,这个消息在荣耀界掀起轩然大波,而始作俑者方士谦本人却在第二天早晨还淡定地向自家队长撒娇,表示一定要挂记着点儿他,不能因为有了袁柏清这个“新欢”,就忘记他方士谦这个“旧爱”。

王杰希骂他贫:“你就回趟自己家,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家里人还能因为你是个基就把你吃了不成?”

方士谦嘿嘿一笑:“说的也是。”

没想到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两个星期来,王杰希忙着在夏休来临的最后一点儿时间里监督方士谦两个账号的交接和磨合,还有拿到总冠军后蜂拥而至的代言通告,一时没想起来自己还有各回了老家等着带他去见家长的恋人。

直到正式夏休期到来两天,他才发觉方士谦自那天下了飞机后和自己联系过,已经两星期杳无音讯了。

他给方士谦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已关机,直到下午,王杰希的心才暗暗揪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王杰希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在微信上给方士谦留言。方士谦的家人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两天也没看到什么关于他出意外的新闻,哪怕真的是和家人有了矛盾,到最后也一定会解决的。

就这样,王杰希怀着愈演愈烈的不安,又度过了两星期。

终于在方士谦不知所踪后一个月,王杰希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杰希,是我。方士谦。”

王杰希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也不管腿上的笔记本有没有砸到地上,他一时竟想不起来要跟方士谦说什么。他失踪了整整一个月,他去了哪,发生了什么,现在在哪,是不是得到了家人的认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听到了方士谦的声音,他现在平安,尽管他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他还好好的----

“你……”

“我家里人没同意,他们把我给软禁了,”方士谦说,“他们要我出国深造,我现在在机场。”

王杰希脑子“嗡”的一声就不正常了,恍惚间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被动的听着方士谦解释来龙去脉,却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是真的没办法,我先出国做个样子给他们看看,之后再想办法回来,”方士谦见电话那头人没反应,更加着急,又想起几周前妈妈在自己面前举着刀子哭喊着要自杀的场面,让人心惊,“杰希你别着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听我说,我一定会回来,你等我,好吗?”

王杰希像是突然回了神:“你在哪?”

“我,”方士谦倒吸一口气,“我在上海。上海浦东机场。”

“……你会回来的,对吗?”王杰希问。

“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方士谦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王杰希,你,你等我。”

“好,我等你。”王杰希木然地回答,挂了电话。

夏日的蝉长久的嘶鸣,数十年如一日,王杰希小时候他们就这么叫着,第一次踏入微草大门口的时候他们也这么叫着,如今方士谦不知要飞到国境外哪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去,他们还是无情地叫着。

王杰希望着窗外渐渐下沉的太阳,照着楼下的树木森森然----夏天才只过去了一半啊。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九赛季结束,微草无缘总冠军。

王杰希系紧领带,为半小时后的新闻发布会做准备。

方士谦出国后第三年,职业圈风起云涌----坐拥三连冠王朝的嘉世队长叶秋黯然退役,轮回新生代队长周泽楷惊艳群雄,就连微草,都给“魔术师”找好了接班人----方士谦,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还能在你我曾经共同拼搏的舞台上站多久。

王杰希职业生涯临近暮年,再次与冠军擦肩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但他不能对他的队员表现出丝毫的脆弱,他拍拍小声啜泣的高英杰的肩:“别哭了,下次努力,小杰。”他沉默而坚定地看向微草众人,“走吧,我们去开发布会。”

王杰希回到家中已近午夜。他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小满扑到他的身边撒娇卖萌----王爷爷身体不如从前,现在不得不搬去养老院住,小满被王杰希领回本来准备和方士谦同住的家。

他手指轻柔地在小满的肚皮上打着圈,笑了。他和方士谦这三年来鲜少联系,主要还是方母管的严。方士谦妈妈的厉害王杰希多少有领教,确实“爱子心切”,难以讨好,久而久之,王杰希也就断了和她搞好关系的念头。又每每问及方士谦的归期,得到的回答总是“不确定”。

王杰希今晚心情挫败,却并不想找方士谦倾诉,因为第一时间也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安慰。他抱开小满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一个人站在宽大的镜子前显得格外单薄----他想起方士谦的话:“以后把穿衣镜做宽点儿,这样我们两个人一起洗漱也不会挤啦!”

方士谦,你说让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才会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我的人生,从没有因你而改变。

小满无声无息地走来,用头顶王杰希的腿。

但是,与你相爱,我从不后悔。

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是方士谦在零点准时发来的问候。王杰希听见了,抱起小满。

今天又是,星期一了。

评论

热度(15)